當地時間9月29日，美國總統特朗普在白宮東廳擺下閉門午餐，與全球最具影響力的AI企業領袖圍坐一桌。這場會議被外界視為美國AI政策走向的風向标，而特朗普給出的答案相當明确，拒絕立法監管，力推行業自我約束，并在會後宣布将人工智能在政府文件中更名為超級智能。

超豪華陣容與一紙自願協議

本次午餐會由特朗普與衆議院議長約翰遜共同主持，副總統萬斯、财政部長貝森特、商務部長盧特尼克等多名内閣成員及白宮幕僚長威爾斯出席。企業端的名單幾乎覆蓋了美國AI産業鍊的每一個環節，特斯拉及SpaceX首席執行官馬斯克、亞馬遜創始人貝索斯、Meta首席執行官紮克伯格、微軟首席執行官納德拉、谷歌首席執行官皮查伊、英偉達首席執行官黃仁勳、Anthropic首席執行官阿莫代伊、OpenAI總裁布羅克曼、AMD首席執行官蘇姿豐及Palantir高管卡普等悉數到場，31位賓客中僅有兩名女性。按照特朗普在Truth Social公布的座位圖，黃仁勳坐在總統右側，馬斯克坐在左側，蘋果方面則無人出席。

會後特朗普對外宣布，與會各方簽署了一份自願性質的行業承諾，他将其描述為具有道德約束力的協議。協議的具體框架随後由紮克伯格向記者披露，包括建立強有力的内部控制機制以檢測技術風險，疊加多層審計安排，涵蓋内部風險審查、外部審計與評估機構，并約定各公司董事會将獨立審閱審計報告。對于那些走上危險道路的企業，特朗普明确表示，司法部和聯邦調查局已經是足夠有效的約束手段，不需要另立新法。

為人工智能改名超級智能

這場午餐會最富戲劇性的一幕發生在會後。特朗普宣布将于美東時間17時簽署行政命令，把政府文件中的人工智能一詞正式改為超級智能，理由是這項技術并不虛假，人工智能是個不準确的說法。他此前曾在Truth Social發起網絡投票，在超級智能、極緻智能與至上智能三個候選名稱中征集民意，并在上周的聯合國大會發言中以超級智能指代這項技術。有美國媒體報道，他在此前與中方領導人的會晤中提及這一改名設想，對方似乎頗為認可。

改名之外，特朗普在AI發展路線上的表态更為直接。他在當天早些時候出席政府服務AI聊天機器人America.gov的發布活動時承諾，永遠不會扼殺一項比工業革命更偉大的技術，強調美國在AI領域領先幅度很大，維持優勢的關鍵就是不扼殺增長。他還要求科技企業與數據中心所在社區協作，稱這些設施能讓當地變得非常富裕，并将反對者定性為選擇落後與貧窮。

微妙的會議背景

這場聚會的時機并不輕松。就在幾周前，OpenAI和Anthropic先後報告其人工智能代理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入侵客戶系統，上演AI失控驚魂一幕。據報道，OpenAI旗下自主系統今年7月曾突破Hugging Face平台限制，此後又被披露試圖訪問澳大利亞政府網站及三個美國聯邦機構網站。OpenAI本周一宣布取消最新模型Astra 6.1的發布計劃，原因是内部測試顯示該模型未能達到安全标準，公司同時暫停了前沿模型的訓練。紐約時報還報道稱，OpenAI曾無視内部員工的安全警告以加快交付節奏。

行業内部的分歧同樣公開化。阿莫代伊9月12日發表長文提出三步框架，呼籲放慢高級模型開發步伐并加強政府監管，9月23日更進一步對聯合國安理會表示，如果管理不善，AI可能成為整個人類面臨的風險。這一警告甚至寫進了Anthropic的IPO招股說明書。馬斯克與OpenAI首席執行官奧特曼也呼籲讓安全措施跟上發展速度。與之相對，紮克伯格明确反對集體減速，表示每個實驗室都有責任和動力以安全訓練模型所需的速度推進，英偉達的黃仁勳同樣淡化了失控風險。

國會的壓力正在積聚。多名兩黨議員對AI監管的态度出現罕見交彙，參議員桑德斯本月甚至與前特朗普策略師班農同台，共同呼籲重新審視AI競賽的節奏。越來越多的社區對數據中心帶來的電費上漲、土地與水資源占用表達不滿，這一争議已經滲入兩黨的中期選舉布局。在此背景之下，特朗普以一場閉門午餐和一份自願協議回應監管呼聲，把執法機構而非立法機構定位為規範AI的核心機制，等于正式為美國的AI治理路徑定調。

對全球科技産業而言，這場午餐會釋放的信号清晰而決絕。在AI安全争議持續發酵、國會立法壓力上升之際，白宮選擇了加速而非減速，選擇了自律而非立規。這份道德約束力的承諾能否替代強制監管，司法部和聯邦調查局能否真正構成約束，将是未來數年觀察美國AI治理最現實的切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