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證券市場在11月16日迎來一項基礎制度調整。證監會與港交所推動的無紙證券市場制度正式實施,合資格證券可以通過電子方式記錄和轉讓法定所有權,投資者也可在自己名下以無紙形式持有證券。證監會披露,超過2700家在港上市發行人将在五年過渡期内逐步參與,中央結算系統内約370萬張紙質股票有待轉換,系統外投資者持有的約980萬張紙質股票也可能逐步電子化。與交易速度或每日成交額不同,這場改革的核心是股權法律記錄和持有方式,關系到投資者權利的行使、股份過戶及公司行動處理。
過去不少投資者通過券商或托管銀行間接持有港股,股東名冊、中央結算系統和實益擁有人資料之間存在多個處理層級。無紙證券制度提供新的直接持有渠道,投資者可通過無紙證券個人賬戶設施即USI,在獲核準股份過戶登記處持有及管理證券。直接登記在自己名下,有利于更清楚地取得股東身份和行使投票、收取公司通訊等權利,但并不代表通過券商持倉的投資者必須立即變更做法。證監會明确指出,現有紙質股票仍然有效,市場亦會在較長時間内同時存在無紙和傳統持有方式。
制度實施采取分階段安排,而不是所有舊股票在11月16日一夜之間完成轉換。新上市、屬于适用範圍的證券原則上自上市起采用無紙形式;已經上市的證券,則由發行人、獲核準過戶登記處、港交所及香港中央結算有限公司協調具體參與日期。适用範圍初期主要涉及根據香港、内地、百慕大及開曼群島法律設立的指定上市證券,不能把所有金融工具都籠統視為已經全面電子化。過渡期安排降低了集中遷移風險,也要求投資者特别留意持股公司的正式通知。
對上市公司而言,股東登記資料電子化可能改變投資者關系工作。發行人更有機會與直接登記股東溝通,股息、供股、紅股及其他公司行動的處理流程也可逐步減少紙質文件和人工核對。但制度能否提升效率,取決于公司和登記處是否更新資料、投資者是否保持聯系方式準确,以及不同系統之間的操作是否順暢。複雜公司行動涉及權益登記日、證券轉移、印花稅和跨境托管安排,電子系統如果出現資料不一緻,仍可能産生延遲和争議。此外,投資者參與權的改善還有一項容易被忽略的前提,即股份登記機構必須能夠準确識别和維護法定股東信息。開戶便利性若伴随身份核驗薄弱,反而會增加賬戶冒用、資料錯誤和股東權利争議。發行人與登記處因此需要強化權限管理、雙重驗證、系統備援及異常轉移監測,把無紙化帶來的技術便利建立在法律确定性和運營安全之上。
金融機構将面臨具體運營改造。港交所11月9日通告列明,新中央結算系統功能包括存入與去實物化指示、USI轉移和部分印花稅付款服務;有關參與者還需要按規定辦理稅務局認可人士資格及操作權限。股份登記服務也不再隻是傳統文書處理,獲核準登記處需要管理電子法定所有權、賬戶身份驗證和網絡安全。目前獲批的過戶登記機構與實際能夠提供USM相關服務的機構範圍并不完全相同,投資者選擇服務前應核對監管登記冊及具體業務範圍。
從資本市場競争角度看,這項改革不會自動刺激港股交易量,也不會立即改變上市企業的盈利,但能夠提高股份登記、結算和公司治理相關流程的數字化程度。未來判斷成效,應觀察實際參與發行人數量、投資者開設USI設施的進度、公司行動差錯率、操作成本及投資者投訴,而不是隻統計已上線系統。與此前讨論的T+1交收縮短不同,無紙證券制度針對的是證券持有和所有權登記,兩項改革可以協同,卻屬于不同層面的市場基礎設施建設。若實施過程保持穩定,香港有機會在投資者權利透明度與後台運營效率方面獲得持續改善。